


“藏在郊野无人知”成村里宝贝的普遍境遇,专家呼吁尽快“标识性利用”,不要让它们在城市变样中消失
【核心提示】
“挥手告别城中村,阔步走进大都市”,这是三年大变样工作启动以来,省会街头新出现的标语。加速城中村改造,大家早就期盼已久。不过,要告别的,是城中村落后的一面,却不是它悠久的历史和独具本地特色的文化。石家庄的历史并非只有火车拉来这100年,早在石器时代,这块土地上就有人类生息繁衍。城中村的历史,不但是石家庄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城中村也是孕育城市诞生的“母体”。在大变样进程中,哪些是该被留下的,值得每个石家庄人共同关注。
【发布】
“村里的宝”列入省级文物名单
7月28日记者从省文物局了解到,石家庄城中村有三处文物,被列入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它们分别是:尖岭村古墓、尖岭村石造像、于底村永安桥。“这三处文物,年代较早,古墓葬文物价值大,古桥建筑科学价值高,石佛像非常具有代表性,因此,将它们从众多市县级文保单位中筛选出,列入省级文保单位名单。”省文物局文物保护处孙晶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尖岭村汉墓:省城中心非常罕见
地点:裕华区尖岭村
文物评语:名单中对它的描述是:“古墓封土大致呈圆形,直径15米,高7米,面积100余平方米。封土上树木丛生,荆棘遍布,封土顶部及东部暴露有大量的瓦片……尖岭古墓未做过考古发掘工作,根据封土包含物断定为汉墓。尖岭古墓是石家庄市区内保留较少的几座古墓葬之一,这在省城中心非常罕见。”
尖岭村石佛:面相丰圆,衣纹流畅
地点:位于尖岭村原兴国寺旧址内
文物评语:名单中显示:兴国寺早毁,“现仅存前殿石造像1尊。该像汉白玉质,高4米、肩宽1米,面相丰圆,身著袈裟,赤足立于莲花座上,左手下垂,施‘与愿印’;右手上举,‘施无畏印’。造像精细写实,衣纹圆润流畅,为典型的唐代释迦立像,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价值。”
于底村永安桥:市区唯一的古代石桥
地点:新华区于底村永安路西,北邻重胜寺(今虚云禅林寺)
文物评语:名单中对它的介绍是:“始建于明万历年间,南北向横跨在古太平河上(现为东西向的永安路),为单孔石拱桥。桥面长20米,宽4.5米,高7米,大部分被埋,仅留3米。拱券跨度11米,矢高2米,两侧分别用5块青石纵向砌成券脸,券脸中间砌浮雕的吸水兽。桥栏板上浮雕有人物、传说故事和花卉图案。永安桥造型美观,设计别致,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是石家庄市区内唯一一座古代石桥。”
【记者探访之尖岭村】
大佛像层层包裹难睹真容
石佛像就在尖岭小学院内,但要想看清它的真面目现在几无可能。近日记者来到这儿,发现它立在一个专门垒起的砖屋中。学校一位老师说,砖屋原有一小铁栅栏门,上世纪九十年代石佛被偷过一次,未遂,槐底派出所就在整个砖屋正面加了一层保护铁栏。后来又被偷一次,仍未遂,怕盗贼从后面凿洞,就在砖屋四周全部加上了铁栏杆。现在,砖屋周围长满了爬山虎,正面铁栏杆上又系着一块红绸布,就算隔着三层栏杆,努力撩开红绸布一角,也只能看到石佛腿部的一点衣纹而已。只好想象它“身披袈裟,立于莲花池上”的绝美姿态了。
这位老师说,现在小学即是原兴国寺的位置,“文革”时寺庙被拆,只有这尊佛像留了下来。1981年,村里曾考虑把石佛搬到城市西北角,那里还有很多佛像,可以形成规模。当时砖屋都已经拆了一部分,但是村里的老人们坚决不让动。大佛像被文物盗贼觊觎已久,偷过多次,且花样百出,有从后门翻墙进来的,有开大卡车来的,所幸都未得逞。
在尖岭小学对面小卖部,记者见到了一位姓马的老奶奶。“我今年80岁了,在尖岭村生活了60多年。”老人说,村里还有一些石碑,老人们都希望把石碑搬来和佛像放在一起,既可以为后人留念,又可以保村子平稳。
“大疙瘩”据说早已被盗空
汉墓在尖岭村俗称“大疙瘩”。在村民的指引下,记者沿着民心河,在华清街上找到了它。它坐落在石家庄市明鑫工程机械厂院内,直观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山丘,一条铺着简易石板的小路通往山顶。记者几乎是手脚并用,很吃力才爬上去。山的周围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山顶上有一片空地,不知谁搭了一个矮矮的石台,上放装满香灰的脸盆,地上依稀可辨烧纸的痕迹。听机械厂门口一位修鞋的大爷说,它是汉代一位将军的墓,叫赵家陵。每逢初一、十五,就会有人来烧香。
但是不少村民说汉墓早就被盗空了。对此,省文物局孙晶昌说,汉墓有“十不存一”的说法,在文物部门发现前就已被盗,是很常见的现象。但这并不等于它没价值,除了墓葬中的器物,墓室本身、墓室中存留的其他东西(如骨殖),都有很高的科研价值。所以,这座市区内少见的古墓一定要保护好。
村委会:希望原址保护,建立旅游景点
在三年大变样规划展中,尖岭村旧城改造后的新楼盘效果图已经展示。村党总支书记姚培国告诉记者,目前村里还在和多个开发商协商,具体改造方案还没确定。石佛和汉墓是村里的宝,村民曾多次上访要求保护文物。近来听说要启动旧城改造项目,纷纷前来询问大佛和汉墓的去留。“我们当然希望原址保护,还希望能建立一个旅游景点,但是具体的保护方案要等文物部门最后敲定。”
【记者探访之于底村】
落魄古桥,急需修整
7月22日上午,记者来到市区西北的古镇于底村。在永安路上,如果不是周围人的确认,我们无法相信眼前这座杂草丛生的桥就是已被列入省级文保名单的永安桥。这座用青石条砌筑而成的单孔斗拱桥横亘在永安路上,呈南北走向,栏杆和石柱多有毁损,栏板上的雕刻图案也模糊得难以辨认。桥上石缝中长出一尺多高的野草,桥下的马路上布满青苔。只有桥两侧孔洞上方的浮雕吸水兽,仍显示着它当年的气势雄伟和栩栩如生。
据当地66岁的村民李正民介绍,明朝时太平河从这儿流过,为减轻洪灾,同时方便过河,修建了永安桥,意为永保平安。“完整的永安桥呈鱼形,这是鱼嘴。”李大爷指着马路边的一段残桥说,“桥对面的关帝庙往南是鱼腮,东边的奶奶庙分两岔,就是鱼尾了。当时于底村也是因为这座桥而得名,以前叫‘鱼堤’,慢慢演变成了于底。”文革时期,古庙大多遭破坏,如今鱼形只剩了鱼嘴。1980年代初,桥下的太平河被填平,变成现在的马路。
听说永安桥被列入省级文保单位,李大爷很高兴,“真希望政府能出钱好好修复一下,恢复以前的景象,把填的河重新挖开,种上荷花,在石桥上欣赏景色,多好啊!”
曾有开发商想建仿古一条街
村委会的卞生旺说,想把永安桥恢复成原先的面貌:有桥,有河,这不太可能。“我们也想过,在桥南边种上松柏,东边恢复关帝庙,虚云禅林寺和永安桥南北对称,到时于底可以变成免费的景点。村民们也为此多次找村委会,可是我们没有钱啊!往市里要修桥资金,没批下来,光靠村里的力量修不起!”卞生旺说,曾经有房地产商想依托永安桥,把永安街建成仿古一条街,后来由于资金等问题不了了之。目前,于底村的改造计划还未出台,对永安桥如何保护、利用,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延伸】
数数城中村还有哪些“宝”
查阅资料可知,散落在城中村的市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还有:振头村的崇宁真君庙牌楼、白佛村的石造像、东良厢村的石造像、东古城村西的东垣故城遗址、白佛村西南的白佛口古文化遗址、赵陵铺村东南的赵佗先人墓、上京村东北的毗卢寺,等等。其中,毗卢寺是市区内唯一一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连线】
市文物局:给城市空间挂上“名字画”
石市文物局刘正军局长告诉记者,市区内共有27处市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在城市改造过程中,必然或多或少对它们有一定影响。文物局一方面将继续修缮保护这些文物,另一方面,在拆违过程中,将力求使文物本体与周边风貌协调一致。“市委书记吴显国提出了‘装修城市’的观点,那保护好这些文物,无异于给城市挂上了一幅幅名字画。”
梁勇:城中村文物亟待展开“标识性利用”
“现在城中村的文物属于‘藏在郊野无人知’。建议进行标识性利用,让市民知道它、了解它,从而留住城市文化的根。”7月30日,社会学者梁勇在电话中对记者说。
就在此前两天,他刚刚应媒体之邀,写好一篇文章《“三年大变样”的文化思考》。其中提出了在三年大变样进程中,加强省会文化地位的培植、重视对城市文化资源标识性利用的观点。“修建白佛口遗址公园和标志性雕塑;规划东垣古城遗址公园,创建滹沱河历史文化景观带;在振头村拆迁工程中,结合保护木牌坊和关帝庙,创建石邑故城遗址公园。”文章中这三个具体建议,都直接针对城中村文物提出。
梁勇提倡的标识性利用,具体方式有:依托文物建设公园或小区绿地,设立展牌、标牌,有说明性文字或图片,甚至建设必要的展馆,同时,优化周边环境,建设必要的配套公共设施,等等。
当听记者说于底村有依托永安桥开发仿古一条街的设想时,梁勇称赞这创意“太好了”。“现在一些拥有文物的城中村,已经初步萌发了标识性利用的想法,此时需要政府给予一定优惠扶持政策。在城市建设中,政府不能光从经营土地上考虑,还应承担起社会责任来。”(河北省文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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