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委员专访
 
苏伯民:一位“现代的”文物工作专家
日期:2018-03-18 浏览次数: 字号:[ ]

初识苏伯民,是2006年在国家文物局博物馆司科技与信息处的办公室里,彼时他刚刚荣获中组部、人事部、中国科协设立的中国青年科技奖,是入选者中唯一的文博系统青年科技工作者。之前在壁画研究项目和壁画保护工程领域,他取得了很多成果,比如“用PS渗透加固土建筑的研究”“莫高窟壁画保护研究”“高速液相色谱仪在壁画颜料、粘合剂分析中的应用研究”等。除了敦煌壁画的修复之外,他还参加了西藏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和萨迦寺三大文物保护工程。他参与的“古代土建筑遗址的加固研究”、“敦煌莫高窟第85窟保护修复研究”项目分别获得1999年度国家文物局文物科技进步奖二等奖、2004年度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科学和技术创新奖二等奖。所以我是早闻其名,之前却未能有缘相识。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清臞的身材,乌黑的头发,以及闪动着灵气的眸子,配上白衬衫、暗色夹克,完全符合我心目中科研极客的形象。

当时的苏伯民还是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副所长,古代壁画保护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常务副主任,作为一个文科生,其实我很难真正弄明白文物保护这一偏重理科领域的科研成果,那么罗列和回忆了苏伯民取得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加上对形象的描述,大家可能会觉得他是一位“谢耳朵”(情景喜剧《生活大爆炸》中的理论物理学家,人物特征是智商极高,善于在生活中应用专业能力和知识,但是对情感表达缺乏敏感性)式的科学家,我原以为这样的人生活必然严谨而有序,仿佛和科研工作一般要遵守明显而既定的规则,甚至得出了这类科学家应该常年工作和生活在实验室中,很少抛头露面甚至不会主动出现在公共场合中的刻板印象。

由于工作的变迁,在2007年之后,我很少再关注敦煌科技保护的相关信息,也和苏伯民失去了联系,一直到2016年,我关注的一个个人博客上“苏伯民讲《敦煌壁画的保护与修复》”的标题和照片,让他又进入到我的视野之中。十年的时间,最直观的是外在容貌的改变,相对十年前的那位青年科学家来说,岁月这一客观规律带来的影响是无可避免的,但是通过外在所表现出的精气神却和十年前并没有区别。

苏伯民在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讲座

《敦煌壁画的保护与修复》是苏伯民主讲的、以社会公众为主要受众的讲座,通过媒体上搜索,我发现他至少讲了三次——2016年在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2017年在成都博物馆和中国丝绸博物馆,其中在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和成都博物馆的讲座都有视频记录。在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讲座的时候来了不少听众,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社会公众对文物科技保护的热情是如此强烈;在成都博物馆讲座的时候,观众提出的问题已经涉及到文物价值判断这类核心问题,以及对壁画结构性变化的分析和应对这类专业细节问题。这些表现说明,十年来,不单单文物科技保护工作者在进行自身的研究,观众对文物工作的需求也日益专业化、多元化。

苏伯民在讲座中的表现,可以用精彩来形容:内容深入浅出,将敦煌壁画保护存在的问题、分析问题的思路、解决问题的方法仔细梳理成体系,对一些难懂的专业名词做出了通俗易懂的解释,还使用了“像人身体上面出疹子”“壁画当中的癌症”这种生动的语言诠释壁画的病害;讲座时语言流利而清晰,解答观众提问时耐心而自如。这种公众演说能力破除了我十年前对文物科技工作者形成的刻板偏见,让我意识到文物工作普及的重要意义。

苏伯民曾在和我交流中如是说,“这种普及性的讲座使社会有更多的观众了解文物保护,了解文物保护的基本方法,了解文物保护的基本知识,形成社会上更强的文物保护意识。”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他很乐意把这种普及工作继续推进下去,形成社会了解和支持文物工作的有利局面。所以在讲座中,他呼吁听众多宣传文保知识,不要人为对文物和遗址造成破坏,因为文物不仅仅是文物工作者的工作对象,其实也是一种公共财富。

2018年,苏伯民当选了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提出了《关于在国家科技主管部门增设“文物保护基础科学”研究方向的建议》。在建议中,他阐述了文物保护科学作为一门多学科交叉学科的重要意义,国际社会对文化遗产保护上升为维护国家文化安全战略高度的认知,以及相关研究在申请研究资助时由于缺少对应学科较难获得相应资助的现实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不难,“在国家科技主管部门增设文物保护基础科学技术研究方向,将文物保护作为一门独立的交叉学科予以持续支持”。但这其实是对文物工作进行整体性思考的结果:文物工作内生和外在的驱动因素到底有什么?科技对文物保护工作的意义有多大?要通过政策培育出怎样的文物科研人才?基础性研究同文物事业整体的关系是什么?我想,只有思考清楚了这些问题,才能诞生出这个建议。

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苏伯民在会议中

以上就是我对苏伯民认知的几个侧面,通过这几个侧面,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现代文物工作专家的基本特征:在专业和学术上,他们是顶尖的人才,取得了丰富的尖端成就,支撑着文物事业的发展;在公众领域,他们深入浅出地进行专业普及,让社会公众更加正确、更加轻松地认识到文物工作的基本原理和发展现状,让文物事业深入人心;在政治生活中,能够根据自己的专业判断秉笔直言,正确行使参政议政的权利,服务于文物事业的宏观发展。随着经济社会和文物事业的进一步发展,文物工作和社会的联系愈发紧密,从而需要越来越多的这类具备多方面复合能力的现代文物工作专家在不同领域、不同角度发挥作用。这里的“现代”不但包含其本身对时间的描述,也是文物事业发展到新阶段之后对广大文物工作者的期许,苏伯民用自己人生的轨迹对此作了完美的诠释,我想这也是文物工作者对现代社会文物工作需求的回应,更是对文物事业未来发展的一种自我鞭策。(王超)

责任编辑:张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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